• 坠落与重生:9·11的故事
    发布日期:2021-09-12 13:43   来源:未知   阅读:

  001年9月11日,天还没亮,美航11号航班飞行员约翰·奥戈诺夫斯基就起床了,他在黑暗中轻轻移动,以免吵醒妻子佩格和他们的三个女儿。他穿上制服,吻别了依然在梦乡中的妻子。

  在那个完美的夏末清晨,太阳开始升起的时候,约翰走出后门,沿着弯弯曲曲的道路开着车,驶离心爱的土地。路过叔叔阿尔门前时,他摁了一声喇叭,算是家人间例行地打个招呼。

  在明亮的蓝色天空下,约翰朝东南方向的机场开去,准备坐进飞机驾驶舱,发挥他在庞大的国家航运系统中的作用。他计划周末之前就回家,和家人一起野餐。

  (大约上午8点14分,美航11号航班被劫持,约翰·奥戈诺夫斯基被杀害。8点46分飞机坠入世贸北塔93层至99层之间,机上所有人员全部死亡。约翰的妻子佩格事发后,一边抚养三个女儿,一边继续在美航做空乘员,直到2008年。袭击十周年,佩格再婚,但她还在继续经营约翰心爱的农场。)

  李和尤妮斯·汉森坐在厨房里。吃早饭的时候,他们谈到开朗活泼的孙女克里斯蒂娜。两岁半的孙女这天早上第一次乘飞机。她将和她的父母——李和尤妮斯的儿子彼得和儿媳苏·金一起乘联航175号航班从波士顿飞到洛杉矶。李和尤妮斯就像所有慈爱的祖父母那样,一早上都看着表,想象着这一家人旅行的每一个细节。

  彼得、苏和克里斯蒂娜五天后回家,然后打算来看尤妮斯和李,再来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汉森夫妇还不知道,联航175号航班那天早上的飞行路线直接经过他们家西北方向的天空。如果他们吃早饭的时候走出去,走到房后的木质阳台,说不定能够看见一个小黑点,那是他们家人乘坐的飞机。李和尤妮斯本来可以向他们挥手告别。

  (上午9点03分,联航175号航班撞入世贸南塔77层至85层之间,彼得一家三口遇难。临终前,彼得拨通父母的电话,安慰父亲:“别担心,爸爸。要是真出事的话,很快就会结束。”年逾八旬的汉森夫妇此后多次前往关塔那摩湾,在军事起诉前的准备活动中代表受害人家属。)

  9月11日一早,在华盛顿特区外的杜勒斯国际机场,乘客们走进美国航空公司77号班机。

  一对夫妇入座二十三排的两个座位:性情安静的退休化学家郑于光和他开朗外向的妻子,退休儿科医生杨树荫。将近一年前,他们来美国看望女儿,现在正在回中国的途中。女儿是巴尔的摩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医学生和癌症研究员。他们刚刚在缅因州玩了一个星期,看风景、爬山、游泳,为了和女儿女婿在一起多待一天,还特意推迟了一天航班。作为结婚礼物,他们给这对年轻夫妇送了一尊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菩萨会听见世界的哭泣,给需要的人带来关爱。

  (上午9点37分,美航77号航班撞入五角大楼第一及第二层。郑于光和杨树荫夫妇,以及机上其他人员全部死亡。)

  联航93号航班空乘员西西·莱尔斯的手机在早上5点之前响了。几个小时之前,她和丈夫洛恩打电话,聊到半路睡着了。现在丈夫打过来叫她起床,免得她错过航班。一睁开眼,他们的谈话就好像没完没了。

  7点20分,西西一边走向停靠在登机口的联航93号,一边继续和洛恩打电话。她告诉洛恩,她觉得这一天很轻松。尽管乘客很少,直飞旧金山的客机上还是安排了五名空乘员。

  工作开始了,西西向洛恩道别。洛恩告诉她,他爱她,让她在飞机降落后给他打电线号航班坠毁在宾夕法尼亚尚克斯维尔小镇附近的一片空地上。西西·莱尔斯临终前给丈夫留言:“我想告诉你,我爱你。请告诉孩子们我非常爱他们,对不起……我希望还有机会和你见面,我爱你,再见。”)

  凯文·纳西帕尼少校那天早上提前来到东北防空区——北美防空司令部的分支。9月11日早上,他和他的队伍要进行一场名为“警惕卫士”的演习训练。

  这次训练集中应对一场模拟的俄罗斯轰炸袭击,还有复杂的辅助情节,包括模拟绑架——一群武装分子决心要把一架客机迫降到一个加勒比海岛上。纳西帕尼和一些同僚还想让这次演习包括一个内容:一帮将一架运输机开进纽约市的联合国大厦。但是,一名军事情报官员认为这个方案实在太离谱,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于是拒绝了它。

  8点38分,距离演习开始还有一小时,空中交通管制员们给军方打的电话把全国的防空系统推到了高速运转状态。然而,他们没有任何像样的、明确的反应方案。纳西帕尼和他在东北防控区的团队只能依赖训练和本能,随时做出反应,随机应变。

  (由于军方与航空管理局间沟通缺失,东北防空区当天未能阻止任何一场撞击。当天,排除其他可能的劫机后,联邦航空管理局和东北防空区之间开通“国内事件网络”公开电话会议,每周七天全天候运行,直到今天从未间断。纳西帕尼和部下则始终高度警惕着下一轮袭击,但至今还未出现。)

  罗恩·克利福德天亮前就起来了,穿上蓝色新西装,打好明亮的黄色领带,他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复习了为一场重要会议准备的笔记,他希望这次会议能够保障他未来的经济状况。准备离开家时,手机响了:会议改地方了,从时报广场的一家饭店改到位于曼哈顿下城双子塔中间的万豪酒店。

  一切就绪,快到7点时,他和妻子吻别,希望回来后可以庆祝女儿莫妮卡的生日和他的商业新项目。他乘坐通勤火车到达新泽西霍博肯,然后坐十五分钟的轮渡横渡哈德逊河。夏末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罗恩站在轮渡甲板上,站在清凉的微风中,看着正在升起的太阳照亮双子塔。

  (北塔被撞后,身处万豪酒店大厅的罗恩在逃生途中遇到了被坠落火球严重烧伤的珍妮安·马费奥,一路照顾搀扶她,直到送上救护车。安全到家后,他得知妹妹露丝和外甥女朱丽安娜乘坐的联航175号航班坠毁在世贸南塔。10月23日,珍妮安·马费奥因肾衰竭去世。罗恩承受着丧恸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的双重折磨。)

  她最近向身为医务辅助人员的丈夫卡洛斯抱怨自己体重增加。就像世界各地那种瞎帮忙的丈夫们那样,那天早上一起同路上班时,卡洛斯只买了一个贝果,两人分着吃。他选了她最喜欢的原味贝果。

  塞西莉亚决定下到四十三层去对外开放的咖啡厅遛遛,吃饱喝足了再回到办公桌前。不过,她先撞见了一个性格活泼的古巴籍航管局主管南希·佩雷斯。两个女士商量好午餐时一起去一家古巴餐馆吃饭,她们还讨论了塞西莉亚该怎么做才能将怀孕的愿望和升迁的雄心平衡起来。

  一直以来,塞西莉亚和卡洛斯都想要孩子,但试了好几个月还没有成功。夫妻俩约好9月26日去看一名专治不孕不育的大夫。

  (塞西莉亚成功从世贸北塔逃脱,而跟随她一起逃出的南希·佩雷斯在北塔倒塌时没有及时躲开,被压在了废墟下。南塔倒塌时,塞西莉亚的丈夫卡洛斯正在南塔大堂救援一名胸痛的消防员,他的部分遗骸于2002年3月被识别出来。香港六会彩开奖网址大全。塞西莉亚取消了和生育专家的预约,她一直没有孩子。)

  这一天开始时,布赖恩·克拉克默默地坐在他在欧洲经纪公司的桌子前,背朝着世贸中心南塔第八十四层西墙上的窗户。

  布赖恩从一个加拿大移民升迁为公司的执行副总裁。他敲着键盘,写着电子邮件,刷新着电子表格。办公室外面,两百五十多个员工在交易厅里走来走去,关系好的同事在互相开玩笑。布赖恩就喜欢欧洲经济公司这一点。他觉得这是个迷人的工作场所,有一种友好同僚的气氛,不像华尔街那样竞争残酷。

  (布赖恩在逃生过程中救了被困在南塔八十一层的斯坦·普雷姆纳斯,两人互相搀扶成功逃出南塔,并发誓成为彼此“一辈子的兄弟”。但在这场事故中,布赖恩也失去了六十一名同事。)

  世贸双子塔往东一点五英里,纽约消防局消防队长杰伊·乔纳斯在消防站厨房里大口吞下一碗麦片,灌下一杯黑咖啡。他差不多一宿没睡,忙个不停,现在只盼着白天能消停一些。

  8点30分,离换成白天的班次还有半个小时,杰伊与两名来自曼哈顿另外一个云梯消防队的年轻消防员斯科特·科佩特科和道格·厄尔什莱格开着玩笑,他们昨晚在一起值班。

  (11号航班撞击后不到十分钟,杰伊带领所在梯队的消防员一起抵达世贸中心,冲上北塔救援。10点28分,北塔倒塌时,杰伊和队员们带着他们的营救对象已经下到了四楼。幸运的是,全队及救援对象都成功获救。www.0009981.com,双塔倒塌时,还有三百四十三名消防员和医护人员在塔内营救,他们未能得救,其中包括斯科特和道格。)

  海军医生戴夫·塔兰蒂诺在9月11日工作的头几个小时里,一直在他位于五角大楼的办公室里查看电子邮件,打电话,写关于海地和古巴移民难民问题的报告。

  9点钟之前,戴夫听见一个同事说纽约出了什么怪事。他们打开电视,看见北塔正在燃烧。看见南塔也遭到袭击时,戴夫脑子里冒出两个想法:“他们居然没有击中军事目标,这真让我吃惊”;“肯定是奥萨马·本·拉登”。然后,他的思绪又往前跳了两步,考虑到他觉得应该会发生的事情:美国在本·拉登现居国家阿富汗的军事反应,以及随后的人道主义危机和经年的清理活动。

  (戴夫·塔兰蒂诺所在的工作区域未遭到撞击,但他并未逃离,而是留在五角大楼中参与营救。当天,他失去了自己最好的兄弟鲍勃·多兰,及一百多位同事和战友。)

  波特兰机场没有检测爆炸物的设备,行李也没有被打开搜查。按照联邦航空管理局的安全规则,唯一的要求是要将行李扣住,直到交运行李的人登上飞机。

  按照联邦航空管理局几年前放弃的更严格的规则,一旦一个旅客的行李被挑出来检查爆炸物,旅客本人也必须经过搜身,而且他们的手提行李也要严格搜查一遍。但是这些规则都很费时间,联邦航空管理局因为机场排的长队受到了严厉批评,因为长队意味着昂贵的代价和令人烦躁的拖延,也意味着按时抵达的航班越来越少。结果,搜身和随身行李检查都被取消了。

  2001年夏天实施的联邦规定,允许航空公司乘客携带刀刃短于四英寸的刀子上飞机。安检人员有权按“常识”自行决定是否没收短刀,但是,政府研究显示,低收入安检人员的表现总是有很多漏洞。他们为航空公司工作,而航空公司总是鼓励他们尽量让队伍短而快。安检员应该“随即不断地”搜查随身行李,但他们很少这么做。

  机场安检的疏漏不限于抽查规则和检查人员。比如说,一个即将劫机的人,一旦过了安检,就完全可以觉得自己不再有危险了,他根本不用担心会在国内航班上碰上武装空中警察。2001年,联邦航空管理局只雇用了三十三名空中警察,而且毫无例外,全都部署在被认为有高风险的国际航班上。

  (9·11之后,机场安检处排起的长队、必须经过的搜身检查、严禁携带刀具等危险物品登机已经成为我们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一部分。9·11之后的一代难以想象9·11之前那种大大咧咧、轻松愉快的氛围。除了安检方面的加强,美国在9·11后建立了国土安全部,推出极具争议的《爱国者法案》,不断加强内部安保。)

  布什总统是这样开始他的9月11日的:6点钟和特勤局警卫一起在高尔夫球场跑了四英里。之后,他淋浴,着装,在萨拉索塔豪华的科勒尼海滩度假村里的总统套间听中央情报局官员迈克·莫雷尔做例行的十五分钟情报简要汇报。总统2001年夏天的简报中,很多都提到了逐步增加的风险。

  其中一份是布什在8月6日听到的简报,这是他第一次被告知“基地”组织有可能在美国本土发动进攻。但是,布什9月11日的安全简报根本没有提及,而是大部分集中在巴以冲突上。

  8点40分,布什的车队已经离开度假村,开始了前往埃玛·E.布克小学的九英里车程。总统想借这所学校宣传他的“不让任何一个孩子落后”的教育政策,为此他还准备了一场取悦媒体的活动:一节给拥有多样化家庭背景的二年级学生设置的阅读课。

  (9点30分,世贸双塔相继被撞后,布什总统结束了他在埃玛小学的活动,在学校媒体中心发表了关于9·11袭击的第一次讲话。傍晚,他乘坐空军一号回到华盛顿,并于20点30分发表电视讲话。布什当晚在自己的日记中写道:“今天发生了二十一世纪的珍珠港事件……我们认为是奥萨马·本·拉登干的。”几个星期后,美国发动阿富汗战争,拉开全球反恐序幕。)

  《坠落与重生:9·11的故事》,注释从略,转载自“勿食我黍”公众号。返回搜狐,查看更多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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